第807章 别急着绑人，让他把线接上。

夏侯琙与他对视，忽然明白过来。

“你故意告诉所有人，天亮之后押解军官进城。”

“消息传出去，赤鲸王会以为巡防营今夜无人统领。”

“可以把大牛留下，他只管封营，不管追船。”夏侯玄站起身，“至少表面如此。”

两人肩并肩走到屋外。

天边泛起了火烧云。

身后的赵大牛，手握腰间刀柄，气愤道：“王爷，若那老东西真是内鬼，末将这就去把人绑了。”

夏侯琙伸手阻拦道：“赵统领，朕，九弟的意思是，你把何老七绑了，什么都看不见。”

“等他传完？等他把线接上。”

他又看向身旁的夏侯玄。

“九弟，要朕说啊！直接带兵过去，证据也不可不需要。”

夏侯玄摇了摇头。

“二哥，直接派兵，绑了，抄家，确实是好。”

“你如何，收服民心？如何宣传？”

“证据确凿后，由百姓审判，再上北琙日报，全国发行。后续修路，修港口，造战舰，会容易很多。”

夏侯琙点点头、

“九弟，还为朕，着想。那就等一等。”

半个时辰后，一名工程兵折返回，低声汇报：“王爷，何老七烧了沈家欠契，没有逃。”

夏侯玄点头。

“继续盯。”

.....

营内，侧面。

何老七从茅房方向出来。他捂着肚腹，弯腰走几步，偏离营道，贴着后墙向望楼靠近。

那座望楼的木梯早已腐烂，普通人上去一步便会踩断。

他却没有走梯，双手抓住墙缝，脚尖踩着砖角，三两下便攀到二层窗边。

何老七从怀里取出一盏巴掌大的红灯笼。灯纸外又罩上一层黑布，朝南的方向留出一小道细缝。

他将红灯挂在窗框上，绳结打得极快。

不到半盏茶，南侧山丘上亮起一盏红灯。只闪了三次，就熄灭。

专门盯着何老七的工程兵，在远处见状，其中一人快速返回，军情房前，汇报情况。

夏侯琙听完工程兵讲述，他挠了挠头，看向夏侯玄。

“九弟，这也能传信？一盏灯就把军情送出去？”

夏侯玄解释道：“二哥，这红灯告诉南丘有人接应。”

“三次火光，告诉潮神庙，军营已换主将，是让海蝎岛动身。”

他从怀里拿出一枚信号弹，指向天空，一拉。

“嗖。”冲向天空，灿烂的烟火在空中炸开。

“二哥，走去看看。”

众人迅速往望楼，跑去。

......

望楼不远处的三名工程兵，抬头望向天空，立即冲向望楼。

何老七刚把红灯笼收回怀中，听到天空外面的巨响，他反手将一枚黑色药丸塞进嘴里。

一名工程兵已冲上望楼，单手掐住他的下颌，可那药丸已被咬碎。

何老七喉头鼓动，嘴角涌出黑血。

“卸他的下巴！”

赵大牛跃上楼，单手扣住何老七的脖颈，把人狠狠摁在木板上。何老七双眼凸起，手指抓住泥灰。

夏侯玄登上望楼，鞋底踩过湿滑木板。

他先拿起那盏红灯笼，拆开灯座。里面藏着一根细铜管，铜管中塞着一条油纸，油纸上只有三个字。

换东礁。

“这不是给南丘的。”夏侯玄道，“是给岛上的人看的。”

罗靖海一拳砸在望楼木栏上，“啪”的一声。

“王爷，赤鲸王已经知道我们查到信号链。”

何老七笑了一下，黑血沿着牙缝流下。

“迟了……”

赵大牛将他按得更紧：“说，葛平在哪儿？”

“葛……平……”

何老七的眼神飘向南方。

“赤鲸王今夜便会换岛，谁也抓不住他。”

“换到哪里？”

何老七嘴唇颤抖，声音已细得听不清。

“东礁……船……证据……”

话音断了。

他脖颈一歪，再没有气息。

赵大牛伸手探了探脉搏，低声道：“王爷，死了。”

夏侯玄俯身从何老七指间取下一小截红绳。

绳上沾着海盐，还有一点黑色油膏。

“东礁不是岛。”

罗靖海一愣。

“那是什么？”

“海蝎岛东边的暗礁群。”夏侯玄抬眼，“退潮时露出礁背，涨潮后只剩一条窄水道。快船能从那里换帆，巡防营的大船进不去。”

夏侯琙站在望楼下，往上看。

一名亲卫从远处跑来，抱拳道：“陛下，潮神庙方向有烟火升起！”

夏侯玄回身看去。

远处黑沉沉的海面上，三点火光接连升起，随后被风吹散。

赵大牛沉声道：“王爷，他们要走了。”

“不是要走。”夏侯玄将红灯笼握在掌中，“他们在逼我们往潮神庙去。”

夏侯琙单手负后，也望向远处的海面。

一匹快马踏水冲来，岸哨翻身滚落，半跪在地。

“陛下，王爷！”

“南海口出现三艘无旗快船！”

“船头吊着三十余名海柳村渔民，海贼隔海喊话，天亮之前放开沈家，否则一刀一个，将人头送到巡防营门口！”

赵大牛握着刀柄的手发出咯吱声。

“他们从哪里来的？”

“船在外海，只能看见船影。带头的自称赤鲸王麾下，说马六海已登岛，若不放沈家，便先杀人质，再烧罗海城南岸。”

夏侯琙看向夏侯玄。

“九弟，沈万潮还被亲卫队，封在府中。”

“嗯。”

“他们拿三十余条人命，换整个沈家。”

“不是换整个沈家。”夏侯玄把红灯笼交给一旁的工程兵，“他们要的是沈家的船行，还有葛平手里的东西。”

罗靖海问道：“葛平手里有什么？”

夏侯玄望向潮神庙方向。

“能让赤鲸王，直接同沈家谈价的东西。”

夏侯琙沉声道：“放出沈家？”

“不能。”

“那三十余名渔民怎么办？”

“也不能让他们死。”

夏侯琙眉头压下：“九弟，你要如何两全？”

夏侯玄从腰间取下望远镜，看去。

只能看清近处船帆和人影。

远海上，三艘快船排成斜列。

最前方船头，三十余人被麻绳捆在木架上，身上披着湿透的渔网。一个海贼站在旁边，手中横刀抵住其中一名青壮的脖颈。

船后两艘快船没靠近，船帆收了一半。

夏侯玄放下望远镜。

“他们不是来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