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胆大包天

穿过仪门，韩烈径直朝衙门正中间的大堂而去，在大堂前立着几块写着“回避”和“肃静”的木牌。

与府县衙门相比，千户所衙门不仅威严，还多了几分军旅的煞气。

走进大堂，韩烈一眼就看到了那副高悬的牌匾，与普通府县衙门悬挂的“明镜高悬”牌匾不同，千户所衙门悬挂的是“忠勇报国”。

在横匾下方，有一张黑漆公案，案上摆着令签、朱笔等物，想来这里便是他日后开堂审案和正式发号施令的地方了。

没有任何犹豫，韩烈直接走到了公案后坐下。

然后将自己的官印放在案头之上。

见状，除了秦荣、郑大钟和徐百川三人是对韩烈行半跪军礼外，其余一众官吏纷纷跪在地上朝韩烈行跪拜大礼，山呼道：“属下（小的）参见千户大人！”

看着眼前这群恭敬行礼的属下，韩烈第一次有了大权在握的感觉。

“好了，你等起身回话吧！”

“是！”

众人恭敬起身，静静等候韩烈的吩咐。

“秦副千户，你待会儿去通知一下，让右千户所下辖十个百户所的百户明日都来衙门开会。”

“是！千户大人！”

“郑副千户，你待会儿将右千户所的鱼鳞黄册给我送来。

记住！我要看最真实的账目！”

“是！千户大人！”

“徐镇抚，你待会儿去将本所还未处理完的案件卷宗也给我送来。”

“是！千户大人！”

和秦荣、郑大钟，徐百川三人点头示意了一下后，韩烈又将目光投向了那群衙吏。

因为千户所军政合一的特性，所以千户所的组织结构与县衙六房有所不同。

千户所衙门共有8房，除了吏、户、礼、兵、刑、工，这6房外，还多了一个专门管理官印、勘合、兵符等机要物品的印房，以及管理兵器盔甲等军械的器房。

韩烈指了指站在自己案前的福伯朝那群吏员喝道：“你等记住了，这位福伯就是本大人的师爷。

从今以后，所衙8房的公务都要先跟福伯商议，你们听明白了没？”

“是！千户大人！”

接下来，韩烈让所衙8房的典吏都轮流给他做了个自我介绍。

混完脸熟后，韩烈打了个哈欠道：“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本大人乏了，先去后宅休息一会儿了。”

穿过大堂，韩烈等人便抵达了所衙的二堂，这里也是韩烈日常的办公地点。

秦荣指着二堂左右两侧的房子朝韩烈殷勤的开口道：“大人，二堂两侧便是下官和老郑日常的办差地方了。

大人您以后有什么事要找我们，随便派一个人来叫我们就行，我们马上就可以赶过来。”

再穿过二堂，一行人便抵达了所衙的三堂。

三堂也被叫做内宅，为千户及家眷的住所。

在三堂的左右两侧，有一座税库和银库，便于千户直接管控钱粮。

或许是因为前任千户刚刚调离不久，所以整座后宅还是比较干净。

即便如此，小桃和吴柳氏母女还是勤快的打扫起了后宅。

“阿彻哥，你带着阿峥哥和大志叔他们卸一下行李。

福伯，你把卫衙给我们的钱粮账册以及两库钥匙找出来，我们去粮库和银库实际核对一下。”

粮库。

韩烈大致清点了一下里面的粮食数量后，朝福伯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原本我以为卫衙给的钱粮账册会有什么猫腻，现在看来数量倒也对得上嘛！”

福伯摇了摇头道：“少爷，你还是太年轻了啊，老奴敢说，这些粮袋里必有猫腻！”

说罢福伯就掏出匕首划开了一袋标注为稻谷的存粮。

韩烈抓起一把稻谷准备查验，刚一入手他就发现了不对。

咦？这稻谷怎么轻？

韩烈将手中的稻谷抓到眼前一看，这哪是什么稻谷啊！这完全就是稻壳！

“艹！这群胆大包天的家伙！”

韩烈夺过福伯手里的匕首，有些不死心的连拆了十几袋粮食检查。

可与福伯刚刚拆开的那袋粮食一样，这些粮食不是掺糠就是掺沙，就没一袋是真正的好粮！

与这些粮食相比，韩烈从系统商城购买的糙米简直是上等好粮。

见韩烈的脸色难看得紧，福伯赶忙出声安慰道：“少爷，您就别生气了，像这种以次充好的事，在咱们大齐本就是常态。

这种事连镇爷当年当总兵时都管不了，您一个小小的千户，就更管不了。

就像镇爷曾经说过的那样，现如今的大齐军队，已经烂到骨子里。

咱们最多自己不喝兵血就行了，咱们要是想让别人也不喝兵血的话，那铁定会成为官场公敌的。

少爷，您还年轻啊！”

“唉！”

看着福伯担忧的目光，韩烈长叹了一口气后，终究是没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韩烈朝福伯转移话题道：“福伯，我们还是去银库也看看吧！”

银库可以说整个所衙最重要的地方了。

按照惯例，千户所的存银通常由两部分组成——留支周转银和封贮战备银。

其中留支银就是用于千户所日常发俸、买物料、修军械等日常方面。

封贮银则是为遇到紧急军情，准备的战略储备银。

根据大齐律令，辽东千户所的封贮战备银为3500两白银，这个钱一般无人敢动，否则真遇到紧急军情拿不出钱来，那可就是夷三族的大罪。

与留支银由千户完全掌控不同，封贮银贴双层封条，由千户和镇抚共同掌管，一旦封贮银有失，两人都要被夷三族。

根据卫衙账册，右千户所的银库存银为39430两6钱，除去3500两的封贮银后，就只剩下了不到五百两银子。

要知道整个右千户所每月光发俸禄就要近200两银子，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开支，想维持整个右千户所的正常运作，每月至少也需要300两的银子才行。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其他银子进账的话，以右千户所目前的存银，卫衙最多也就能维持一个半月的正常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