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赶山打猎娶女知青免费阅读
第1665章 我心里有数
作者:梅菜干扣肉 · 原作:《1977,赶山打猎娶女知青》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1664 章十月底。
煤市街的四合院,槐树叶子落了一半,铺了满地。
单楹秋把三块茶饼放在正房的八仙桌上。
茶饼用锦缎盒子装着,盒面烫金四个字,“大清御贡”。
她从兜里掏出三张收据,码齐了,搁在茶饼旁边。
张红旗拿起一张看。
五万。
一块茶饼,五万块。
三块,十五万。
张红旗把收据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没有公章,没有税号,就一个手写签名,“金掌柜”。
“谁让你买的?”
单楹秋站在桌对面,声音不大。
“潘家园那边传的,说这茶每个月涨百分之十五,好几个古董行的人都在囤。”
张红旗没说话,把三张收据叠起来,压在茶杯底下。
第二天。
秦婶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A4的,密密麻麻写了两页。
“张总,您看看这个。”
张红旗接过来。
是一份手抄的清单。写的是乐春坊东头老李家的账。
老李,五十三岁,在建材市场卖五金,攒了半辈子,给儿子凑了三十万准备买婚房。
清单上写着,老李把三十万全抽出来了。不够,又从三家地下钱庄借了十二万。月息三分。
四十二万,全砸进了“大清御贡”普洱茶饼。
张红旗看完,把纸放下。
“老李疯了?”
秦婶搓着手。
“张总,不光老李。胡同里好几家都在买,我婆婆的老姐妹也入了三万。说是买了就涨,卖了就赚,比存银行强一百倍。”
张红旗把清单折起来,揣进兜里。
“这个金掌柜,什么来头?”
秦婶摇头。
“不清楚,只知道在琉璃厂那边很有面子,好多人捧他。”
下午。
张红旗让刘浩查了一下。
结果比预想的复杂。
金掌柜,真名曹德广,安徽人,早年在广州倒过假酒,后来跑到北京做茶叶生意。
他不是躲在暗处搞传销。
他在东二环的国贸附近租了一个六百平的展厅,装修得跟故宫似的。红木家具,紫砂壶,墙上挂着名人字画,进门就是一面锦旗墙。
锦旗是假的,字画也是假的,但散户不懂。
最狠的一招,他在文化局立了项。
项目名叫“传统茶文化复兴工程”,盖了章,走了流程,正经八百的备案文件。
有了这个备案,金掌柜的宣传册上就多了一行字:“文化局重点扶持项目”。
散户看见这行字,最后一点疑虑也没了。
晚上。
乐春坊。
林彩英在厨房烧了一壶水,温度控制在八十五度。
她把单楹秋买回来的那块茶饼掰了一角,放进白瓷盖碗里。
热水冲下去,闷了三十秒,揭盖。
茶汤是红的,颜色够深,看着像那么回事。
林彩英凑近闻了闻。
她放下盖碗,倒了一小杯出来,举到灯底下看。
汤色混浊,挂杯不净,有一股子焦糊味压在底下。
她又泡了第二道、第三道。第三道的时候,茶汤颜色掉得厉害,叶底散了,碎得不成形。
林彩英把叶底捞出来,摊在白纸上。
叶片薄,梗子细,没有老料该有的油润感。
她站起来,擦了擦手。
“不是陈年普洱。台地茶,加了速发酵的,最多两三年的料。”
张红旗坐在旁边,没吭声。
“这种茶出厂成本撑死五十块钱一饼。”林彩英把白纸团了,扔进垃圾桶,“卖五万,黑了心了。”
第三天。
张红旗去了金掌柜的展厅。
没带人,就自己。
展厅在国贸东侧一栋写字楼的底商,六百平,门口摆着两棵假松树,门头上挂着匾,“御贡茶业”。
进去以后,人不少。
二三十个散户,围着展柜看茶饼,有人在填表,有人在排队交钱。角落里坐着一个穿旗袍的姑娘,给人倒茶,嘴里说着“您这批买的早,下个月至少涨两万”。
张红旗在人群里找到了老李。
老李穿着一件灰棉袄,蹲在展柜前面,手里攥着一张卡片。
张红旗走过去,蹲下来。
“老李,这茶你别买了。”
老李抬头看他。
“张总?您怎么来了?”
张红旗把林彩英写的那张鉴定纸掏出来,递给老李。
“我媳妇看了,这不是老普洱,是台地茶做旧的。成本五十块钱一饼,卖你五万。”
老李接过去看了两眼。
“张总,您这个,不对吧?”
“怎么不对?”
老李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硬纸板的,烫金字,上面印着“内部认购资格证”,编号008。
“张总,您看看这个。金掌柜发的,一共就发了三十张。”
“这东西有什么用?”
“有用啊。”老李压低声音,“这张卡,在外面有人出两万块买。就一张纸,两万。您说这茶能不值钱?”
张红旗看着老李的眼睛。
“老李,你儿子的婚房钱。”
老李缩了一下,没接话。
“三十万,加上借的十二万,月息三分,你算过没有?”
老李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张总,您别劝了。我心里有数。”
张红旗还想说,旁边响起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张总吗?”
金掌柜从里间出来了。
五十来岁,圆脸,白白胖胖,穿一件藏蓝色真丝唐装,手腕上缠着一串金刚菩提。笑眯眯的,看着像庙里的弥勒佛。
他走过来,站在张红旗面前,声音不小,周围的散户全听见了。
“张总是做影视的大人物,对茶文化可能不太了解。这个普洱茶的学问,跟拍电影不一样。”
张红旗没理他。
金掌柜转头看着周围的散户,声音又大了一档。
“说句不好听的,有些人不懂茶,偏要来指手画脚。这种人我见多了,要么是眼红别人赚钱,要么是想拿话压价自己囤货。”
他回头看着张红旗,笑得很热络。
“张总,从今天起,我们御贡茶业取消您和您身边朋友的购茶资格。您想买,没门儿了。”
周围几个散户互相看了一眼。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凑到旁边人耳边说了一句。
“看见没?连他都被取消资格了,说明这茶真值钱。”
“对对对,金掌柜要是假的,至于这么硬气吗?”
张红旗站在原地,看着金掌柜那张笑脸。
散户们不但没动摇,反而开始往柜台挤。
“我再加两饼!”
“给我也留三饼!”
展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比张红旗来之前还疯。
张红旗转身,走了。
回到乐春坊。
张红旗坐在院子里,给小五子打了个电话。
“五子,帮我注册一家公司。”
“什么公司?”
“投资公司,空壳的就行。法人找个干净的人挂着,跟际华不沾边。”
“行,名字叫什么?”
“随便,你起。注册完了,把公司账户发我。”
“还有别的事吗?”
“有。”张红旗掐了手里的烟,“注册好了以后,你去买一身好衣裳。”
“什么衣裳?”
“山西煤老板穿的那种。金链子,大手表,貂皮坎肩,能多土多土。”
小五子愣了一下。
“哥,你要干啥?”
“你打金掌柜的电话,就说自己是山西过来的,挖煤的,手里有闲钱,想一次性把他仓库里的茶饼全包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全包?那得多少钱?”
“一千万。”
“一千万?!”小五子的声音劈了。
张红旗从椅子上站起来。
“从际华的流动资金里划。”
“哥,你这是要干啥?”
“钓鱼。”
张红旗挂了电话。
院子里的槐树叶子又落了几片,打着旋儿,飘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