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加餐

孙寒卫苦笑着说，手搓稳压器，开什么玩笑。

机械类的东西还好说，多少懂点，毕竟学这个，电路这玩意，真办不了。

陈永健有些不甘心地问：“真不行？”

孙寒卫摇头，摇得很干脆，继续解释：“机械这一块，我能拆能装，哪怕是手搓个齿轮，只要给我哥时间，我也能磨出来。

但电路不一样啊，里面很多电子元件我都不认识，再说那玩意不好买。”

“我家里还有一台破收音机，要不你把上面的零件拆下来，看看能凑合一台不。”

陈永健是真心疼那两百多块钱，如果电机再烧，这春耕就有些耽误了。

“陈叔，您这是难为我啊！我要是会，肯定给你攒一个。这稳压器里面的零件需要太多，电容电阻还有各种二三级管。还有线路图的布局，我要是逞能，真给你弄出来，烧的可能不是电机，甚至连你那台好的发电机也给烧了。得不偿失啊！”

孙寒卫苦口婆心总算把陈永健给劝住。

真当他是万能的啊！

陈永健叹了口气，拍了拍孙寒卫的肩膀：“你能把这电机给绕上，又把那拖拉机给修好，已经是帮了咱们屯子大忙。

稳压器攒攒钱还是能买一台的，我怕是在买来之前，又烧了电机。”

孙寒卫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让他继续手搓稳压器，啥都好说。

“没事儿，烧了按照我这个方法重新绕线就行。”

“线也不便宜啊！”

“那就等关键时候用，一两次问题应该不大。”

“行吧！小孙啊，这几天辛苦你了。晚上再让你婶子给弄点好的。”

“谢了，陈叔，要不是你，我吃不好也睡不好的。电机一会装完，装完了就测试一下。”

“好”陈永健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背着手出去了。

电机很快弄好，之后就是抬到发电机那边测试。

二战时期的发电机，孙寒卫也是第一次见，由于都是三相电的，按照顺序接上线头，还有一个老掉牙的闸刀。

闸刀中间是用铝线连接，一旦烧了，铝线率先熔了，再断电。

这铝线当保险丝用了？

不是不行，只能临时对付，要是熔不掉，就要烧电机。

保险丝是什么材质的来着。

孙寒卫是忘记了，但还得提醒一句：“最好保险丝啊，下次你们去供销社的时候，问问。那个便宜，这铝线熔点高点，等它烧断的话，电机说不定已经烧了。”

“记住了小孙，等一下陈队长一会就过来，来了我再给他说一遍。”有人回答道。

等了陈永健半个多小时了，也见他过来。

眼见都晌午了，再说，试电机这种事儿，他得过来盯着，不然他心里也不踏实啊。

找个屯子里的小孩去喊，也是老半天没找到人。

于是众人先商议着各自回家吃饭，吃完了饭再来等陈永健。

孙寒卫只能先回陈建秋那边，陈建秋不在家。他自己做了两人的饭。

其实就是腾了腾铁饼，找了点肉汤和咸菜对付着。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陈建秋还没回来。

孙寒卫还有点纳闷，于是就去电机那边，商量好的吃完饭再聚集在这儿。

此时空地上也没个人影。

难道大伙吃饭都晚了，他没手表，也不知道几点，吃完饭再过来，这个过来需要多久。

国人的文字很深奥啊！就跟过几天请你吃饭一个道理，到底是过几天？

很多时候这个过几天，估计好几年出去了也不见被请到桌上。

就在这时，孙寒卫见到一个小胖墩，就是吃饭时让他去喊陈永健的孩子。

“小子，过来，我问问你。”

“等会再问，我去喊纪中叔。”小胖墩跑着对孙寒卫喊道。

“出什么事儿了。”

“陈大爷不让我告诉你，让你回家等着。”

孙寒卫听到这里，就感觉出事情了，不然整个屯子的人，都不在啊！

就留下他傻乎乎在这里喝西北风等待着。

二话不说，就追上小胖墩，只见他已经到了他嘴里说的纪中叔家。

听到小胖墩说喊道：“纪中叔，陈大爷喊你，多带几条绳子。去老林子那边的老林场。”

纪中从屋里出来，就问：“咋地了？”

“野猪下山了，纪业叔和纪平叔遇见，回来告诉陈大爷，陈大爷带着屯子的老少爷们过去了。还说这事儿不让告诉小孙哥。”

孙寒卫就站在小胖墩身后呢？

那叫纪中的看看小胖墩再看看孙寒卫，这回想不告诉都不行了。

纪中指了指孙寒卫，让小胖墩转身看看，他去杂房拿绳子。

“陈大爷不让我告诉你的。”

“我现在知道了，有多少野猪。”

“一窝”

“一窝是多少只？”

“应该十几头吧，大的也就两三只，剩下的都是小的。”

“我一会跟着你们去。”孙寒卫说。

“陈大爷不让我告诉你，就是不让你去的。”

“你也没告诉我啊！是我自己听到了，自动跟着你们去的，你们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

小胖墩：“随你，反正我没说哦！”

纪中背上几捆麻绳，又拿了一杆红缨枪，只是没有缨穗。

光秃秃的白蜡杆上带着一个铁头。

或许是见孙寒卫跟上了，他转身又回家，从家里拿了一把扬麦秆的那种三齿叉。

他自己拿着，把红缨枪甩给了孙寒卫，叮嘱说：“自己小心点，遇见大的野猪不要跑，把枪放低，另一端插在地上，等野猪撞上来，能扎个通透。”

“嗯。”

“看来应得很轻松啊，只要你不吓破胆地跑，死死攥着枪杆，使劲顶住了，野猪绝对死。但凡你要跑，被撩一下，不死也得伤得不轻。”纪中说道。

“好，我记住了。”纪中说的原理，孙寒卫是知道。

这就和长矛兵似的，见骑兵冲锋过来，死死地戳在那儿，等对方往枪头上撞，那股力量，比他往前扎都猛。

野猪寻食，经常出现，一出动就是好几窝，都是拖家带小的那种。

这几年很少见到冬季野猪在老林子边缘行动，夏季的时候会出动几次，因为地里有粮食，它们能祸祸到。

冬季野猪们只能掘一些草根吃。

大满屯的老少爷们都出动了上百口人啊，就为了十几头野猪？

大的那几头，够村里人分的，小的虽然肉少，但也是肉啊。

关键大满屯的人，要的是野猪皮。

孙寒卫跟在纪中身后，跑了大约半个来小时，才到老林子边上，此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关键路不好走，加上穿的多，又沉重，跑一段，都得喘一口。

到老林子边，还有一段距离才能到老林场。

这是一段缓坡，好在有路，也不是太宽，大概两米宽左右，估计是以前老林场走车压出来的路。

就在纪中和小胖墩也喘口气的时候，孙寒卫大口地喘息着，一手撑着长枪，一手扶着膝盖喘。

等了一会儿后，问道：“是不是他们已经结束战斗，光等咱们送绳子过去了。”

“野猪四条腿啊，打不过受到惊吓也会跑的啊！”

“难道不能用枪打？”

“枪打的野猪不好吃，容易绷着牙。”

这话一出，孙寒卫笑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挑肉好不好吃。

不过他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就像陈建秋那杆老猎枪，能喷出上百颗铁砂。

要是打在野猪身上，都是一个扇面的，进入猪肉后，确实不好去除。

孙寒卫突然想到：“咱们屯子不会连步枪都没有吧。”

“以前有，咱们屯还有个民兵排，他们手里都是能打连发的枪。只是……”

说到这里，就不说了。

“出过一次事情，上面把民兵排给取消了，那些连发的步枪也都收回去了。俺们屯也不让用步枪和手枪。”

“能说说吗？”

“你想听？”

“想啊，喘口气，咱们边走边说。”孙寒卫说。

大概休息了几分钟，纪中开始给孙寒卫讲他们屯的故事。

这话说起来要从几年前开始，不知道从哪儿来一帮盲流子，大概十几人，他们手里也有枪。

说是进山打猎，打着打着，就来到老林场这边，靠近这里，就属于大满屯的地界了。

原先的民兵排还在老林场这边巡逻。

加上有个老绝户住在这里，算是看林员吧，林场给发工钱。

后来林场撤了，留下老绝户自己一个人，当时还劝他搬到大满屯，融入集体。

这老家伙不肯，也不知道为什么？

当那帮盲流打猎到这边地界时，和老绝户发生点冲突，那帮人或许见他一个老人，还单独住。

不知道谁对着老绝户开了一枪。

矛盾是解决了，没有争吵，整个地界都清净了。

那帮人占了老绝户的房子，生火烤他们打的猎物。

好巧不巧的遇到民兵排巡逻至此，看到横尸的老绝户，加上这帮人谈笑风生的烤着肉吃。

民兵里有人问，老绝户是不是他们杀的。

有人说不是，有人狂傲地说是，反正双方手里都有家伙。

火气上来了，几句话就开打了。

别看民兵是村民组成，但经常打靶，接受训练。

对方的盲流哪是对手，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一看打不过就投降。

民兵这边也就伤了两人。

把盲流绑了送到地委那边，也惊动了市里。

甚至还专门派了一个工作小组下来调查。

调查结果是大满屯的民兵解散，手里的家伙啥的都收回去。

原先的生产队队长也给撤了。后来打听到是某个市里的公子哥，带着一帮人来打猎。

其中非常狂傲，甚至开枪打老绝户的那位公子哥，已经被击毙。

要是死个其他小人物都好说，关键有身份背景的人挂了。

故事很简单，纪中讲了十来分钟孙寒卫就已经听明白了。

当走了一段后，见到地面雪地里有不少脚印，还比较凌乱，于是就顺着脚印奔去。

当三人再翻过一座山坳，见到有烟火冒出，孙寒卫微笑着说：“这是打上野猪了，现场烤啊！”

不过在孙寒卫印象里，纯野生的没吃过，但是家养的野猪，还是吃过的。

那味道一般啊，带着浓郁的猪骚气不说，肉还柴。

据说川渝那边喜欢把这玩意熏成腊肉，才好吃。

经过长时间的晾晒烟熏，用盐腌入味后，就把骚气给淡化了。

反正他没吃过纯正的野猪腊肉，也不好评价。

但家养的野猪还是吃过炖的，价格是真不菲啊！

等三人凑近，后才看到大满屯的老少爷们各自十几个人围在一堆，中间烤火吃肉。

活着的野猪只剩下一头大的。

陈永健看到孙寒卫，见他手里还拿着一杆白蜡枪，对着小胖墩说道：“不是不让你喊他吗？”

“他自己听到的，跟我没关系啊！三叔，给我留一口。”小胖墩在跟陈永健解释着，就跑他们一家那一堆火堆上。

孙寒卫凑到陈永健这边，说道：“这是一窝？”

“跑了两头大的，小的抓了六只，正好大伙累了，就地解决，省得回去再挨家挨户的分。”陈永健说。

说着拿出自己的小刀来，在一块小后腿肉上割下一块肉来，放在孙寒卫手中，说：“尝尝，小猪肉嫩。”

孙寒卫也顾不上烫，用嘴吹了吹，就往嘴里塞。

就这个温度，送到嘴边也就温乎着。

这肉和他之前味道不一样啊！肉嫩，还香。

“咱们这边烤肉啊，就一个诀窍，烤得八成熟了，撒一把盐，把肉上油烤出来，看起来金黄金黄的，这时候开始割着吃，里面的肉能看出不熟来，再撒盐，继续烤成金黄色，接着吃。”

别说，这种画面，孙寒卫只见过土耳其烤肉是这么一个原理，就是把外围烤好的肉割下来卷饼吃。

这边的吃法也是一样，不会一次性烤熟，都是烤一点吃一点。

孙寒卫沉浸在肉香之中，不知道谁喊一句：“狍子！”

“嚯！传说中的傻狍子，总算是见到了。”孙寒卫心里想着，看着远处一头小鹿一样的玩意。

看着很萌，还好奇的看向他们人多的地方。

得，晚上又要加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