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进华阳

秦双槐、宋瑜二人下马，来到界碑前。

一道高低差半尺左右的坎，横在界碑正中间。

往前，就是华阳县的地界。

界碑之内，往前二十步，设了一间亭子。

亭子里的卫民军发现了他们，很快便有两位卫民兵挎刀走上前来。

其中一人认出了宋瑜，拜道：

“见过宋郎君，不知郎君从何处来，要到何处去？”

另一人公事公办地说：“请把货车靠边停下，主君有令，凡通过华阳县境内的人和车马，必须接受检查！”

秦双槐很快就从看到水泥神路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是走过商的，眼前这些卫民军做的和各州哨卡一样，只不过看起来没那么凶恶。

宋瑜同那位和自己打招呼的卫民兵寒暄了两句，便开始按照卫民军的规矩走流程。

他有程意亲自盖过印的文书在手，但卫民军的检查一点没有要提速的意思。

该如何查验就如何查验，步骤一道都不能跳过。

男人由男兵检查，女人由女兵检查。

宋夫人抱着女儿，和江鱼一起在另外一边接受盘查。

负责她们的兵娘子冲孩子笑了笑，递给她一颗像是水晶一样的四方糖块儿。

只有小拇指甲那么大，纯白半透明的颜色。

宋夫人一看便知这方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朴质。

她让孩子收下，并让孩子向这位兵娘子道了谢。

江鱼抱着她带来的箱子，坚决执行了答应苗工的“寸步不离”。

她和女兵说了两句话，便被单独带进棚子里。

很快，又抱着箱子回来了，而且还跟了一个兵娘子，说是要给车队领路。

宋夫人看出来，是因为江鱼怀里那只箱子，但只当不知，检查完毕，带着女儿上了马车。

车厢里传来小女孩惊奇的声音：

“阿娘，好甜好香的糖，阿娘也吃。”

江鱼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她在苗工的手里见过这种冰晶一样洁白的方糖，名字叫冰糖。

是华阳城里才有的东西。

苗工对她很器重，也没舍得给她的东西，可见珍贵。

但江鱼误会了，两个月前冰糖确实珍贵，但现在糖厂已经正式投入流水线生产，这方糖在华阳城里，只要有工钱的人，就能买得起。

当然，仅限华阳户口，外人来买，可就不是那个价了。

“来一块儿？”

随行的兵娘子冷脸递了一块冰糖给江鱼。

江鱼不好意思道：“不了不了。”

她这两个月的工钱都给家里了，身上就留了一百文，怕付不起这冰糖的价钱。

兵娘子不容拒绝，硬塞给了她一颗，还教她：

“有竹筒吧，泡水里，一壶水都是甜的，一会日头大起来，解渴。”

江鱼只得连声道：“谢谢、谢谢。”

路边就有一汪山泉，江鱼立马去接了一筒水，把冰糖泡进去。

张宝官也检查完了，看到她这神神秘秘的举动，好奇问：

“你往壶里放了什么？”

一开始，他还叫一声江娘子，现在两人混熟了，全是你你你的。

江鱼不跟小孩一般见识，神秘一笑：

“不告诉你。”

栓好竹筒，从兵娘子手里拿过箱子，江鱼也上了马车。

车队那边的过关检查也很顺利，没耽搁什么时间。

正午时分，一行人继续出发。

打前的秦双槐御马踏了水泥路两脚，马蹄反馈出哒哒的脆响，这路和石头一样梆梆硬。

刚见水泥路的震惊已经过了，他看看周围的百姓。

一妇人独自推着独轮车往城走，车上放满了自家割的新鲜菜，把手上还挂着两筐鸡蛋，走在路上，车轮丝滑得不得了，看起来毫不费力。

妇人身旁跟着两个孩子，年纪小的走不快，妇人干脆让老大把小的抱到车上，推着往前走。

这要是换做从前的土路，别说带人，就是这一车的菜，都得推得小心翼翼。

况且，前两日还下暴雨，这路面上一点水痕都没留下，只是有些人带上来的泥脚印。

“驾！”秦双槐喝了一声，马儿立马跑了起来。

马儿也是第一次走水泥路，一开始是试探的跑两步，发现这路还挺好走，瞬间提速，“嗖”一下便冲了出去！

张宝官大喊：“舅舅！”

秦双槐的身影迅速消失，但很快，又掉头跑了回来，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这路又平又直又宽，不愧是神路，爽哉爽哉！”

引得路人纷纷朝他看过来，一副看乡下土包子的眼神。

但这又怎样？

秦双槐可太乐意当这个土包子了！

“宋兄，你也试试，太畅快了！”秦双槐怂恿宋瑜。

宋瑜心头也痒痒，顺势就答应了，两人又一起在路上跑马，感受风驰电掣。

张宝官：“......”

你们真的很幼稚！

“羡慕了？”江鱼问。

张宝官：“......”

宋夫人都打开车门往外看，她女儿看到跑马的阿耶和叔叔，眼睛比星星还亮。

小手抓着母亲的衣服，“阿娘，我也想。”

宋夫人正犹豫，宋瑜看见了母女俩，御马过来，朝马车伸手：

“囡囡，来，阿耶带你跑跑马。”

自称阿耶时，宋瑜神情明显有点不自然，但很快眼神便坚定下来。

宋夫人有些迟疑，不想那么麻烦他。

但耐不住孩子渴望的眼神，嘱咐二人小心一点，把女儿递过去。

二人驾马奔出，囡囡第一次感受这种速度，初时有点害怕，但意识到有阿耶保护后，很快便兴奋地哈哈笑。

江鱼瞅瞅吊着石膏手的张宝官，小孩羡慕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时，一阵铜铃声“叮叮当当”从前方传来。

一辆双马驾驶的敞篷马车，载着满满一车人匀速驶来。

跑马的宋瑜和秦双槐只能停下避让。

宋夫人听见路边赶路的百姓们惊喜喊：

“公共马车来了！”

马车夫一人抓着两条缰绳，把马车平平稳稳停在路边，一看就是老御手。

“进城的别上，往下一个镇的上车，一人两文钱，带货加一文，小孩不用钱！”

要进城的百姓问车夫多久回来，他们慢慢走着等他。

车夫道：“前一辆就快回了，你们等那辆，我这且有一阵子呢。”

等去下一个镇的百姓上完车，车夫一扬鞭子，载着满车的人高高兴兴走了。

宋瑜和秦双槐惊讶对视一眼，公共马车居然是四轮的！

而且车轮还是铁筑的！

压下吃惊，两人终于舍得回归到车队里。

又走了一个时辰，众人突然看见两条银色轨道，从北面的山脚，一路连至华阳城城郊。

这银色双轨，中间每隔一段距离，就加一条木制横杠。

那距离像是特意设计过，应该是有什么作用。

“这是什么？”

秦双槐一脸疑惑，看着不像是给人走的。

随行的兵娘子答：“是专在矿场和工业园之间运输用的铁轨。”